首页 > 新闻-亮兴网 > 国际新闻 > 正文

地层学研究要多运用新技术和大数据(新京报)

文章来源:(新京报)
字体:
发布时间:2019-07-09 03:56:15

沈树忠在浙江长兴煤山考察。

当地时间7月4日,在意大利米兰举行的第三届国际地层学大会上,沈树忠院士获地层学国际个人突出贡献奖。本版图片/受访者供图
  当地时间7月4日,在意大利米兰举行的第三届国际地层学大会上,中国科学院院士、南京大学地球科学与工程学院教授沈树忠荣获国际地层学领域最高奖,这也是该奖项领奖台上首次出现亚洲面孔。昨日,刚刚归国的沈院士接受了新京报记者的采访。他希望,大家更加重视地层学、古生物学这样不太起眼的传统地质科学研究,希望利用目前正在不断发展的新技术和新测试手段开展多学科交叉研究,推动地层学发展。
  沈树忠是世界知名地层学家、古生物学家,腕足动物和牙形动物研究专家,在建立全球年代地层界线方面作出了重要的贡献,是二叠纪两个“金钉子”落户中国的主要贡献者之一。担任国际地层委员会二叠纪分会主席近八年,为二叠纪生物地层学的发展、地层序列的建立和全球对比、二叠纪末生物大灭绝的研究作出了卓越贡献。——地层学国际个人突出贡献奖颁奖词
  地层学国际个人突出贡献奖是国际地层学领域最高奖。由国际地层委员会2004年设立,每四年颁发一次,每次仅有一人获个人突出贡献奖,旨在奖励在国际地层学领域做出突出贡献的地质学家。今年58岁的沈树忠是第五位获奖者,也是第一位获此奖项的亚洲科学家。
  谈获奖
  这是给中国地层学领域研究的鼓励
  新京报:作为第一位获此奖项的亚洲科学家,您有何感受?
  沈树忠:此次荣获地层学国际个人突出贡献奖,代表了国际地层学界对中国古生物地层学研究的肯定。近20年来,我国一大批从事最基础古生物地层研究的工作人员,做了大量工作,并取得了突出成就,这是大家的功劳。这个奖项更多的意义在于是给中国地层学领域研究的鼓励。
  新京报:颁奖词提到,您是二叠纪两个“金钉子”(全球年代地层界线)落户中国的主要贡献者之一。您能介绍一下目前中国有多少“金钉子”吗?二叠纪两个“金钉子”落户中国的背后,科研人员付出了怎样的努力?
  沈树忠:在地质学上,“金钉子”是为定义和区别全球不同年代(时代)所形成的地层的全球唯一标准,在一个特定的地点和特定的岩层序列中标出。建“金钉子”主要目的之一是为了解决地质历史的时间比对问题。目前,中国已建立了11颗“金钉子”,是国际上获得“金钉子”最多的两个国家之一,另一个是意大利,也是11颗。
  要在国内建一颗“金钉子”并不容易,首先当地要具备良好自然条件,岩石露头要完整,研究仔细,能得到国际同行的认可,因为“金钉子”需要得到国际工作组投票赞成才能建立。
  二叠纪两个“金钉子”分别位于广西来宾蓬莱滩和浙江长兴县煤山。当时是中科院南京地质古生物研究所金玉玕院士领导的两个国际工作组开展的科研工作,我是工作组主要成员之一。确定“金钉子”需要多年的研究,我最早去广西蓬莱滩考察是在1992年,最终“金钉子”落户是在2005年。在更早的时期,我国其他科学家在这一地区前期的地质调查工作也很重要。
  谈科研
  曾将二叠纪生物大灭绝时间精确到6万年
  新京报:您曾5次进入西藏科学考察,有哪些收获?当地环境给考察带来了哪些难度?
  沈树忠:1994年,我第一次到西藏进行野外地质工作。那时候高原条件非常艰苦,进去的时候很困难,没有地方住,也没有吃的。
  当时去科考的人少,大家对西藏地层了解程度不高。对人迹罕至的未知区域情况,我们都很感兴趣,我们到达的区域最高海拔将近6000米。我主要对西藏二叠纪地层和青藏高原2亿多年前的地质情况作了一些研究。我早期的成果基本都是在这里做出来的。
  新京报:您关于二叠纪生物大灭绝研究曾经入选《2012年度中国科学十大进展》?这个研究的内容和意义何在?
  沈树忠:大家都很关心地球生物演化和环境问题。二叠纪是古生代的最后一个纪,在石炭纪和三叠纪之间,共经历了约4700万年。二叠纪末,大概距今2.52亿年前发生了生物大灭绝事件,是地质历史上最大的一次生物灭绝,超过90%的海洋生物和70%的陆地生物灭绝。古生物学家一直通过对地层、化石的研究,试图还原大灭绝历史真相。
  在浙江长兴煤山,我在中科院南京地质古生物研究所的研究团队和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美国国家自然历史博物馆等国际同行一起开展了高精度综合年代地层框架、生物多样性定量分析和多种地化指标等研究,发现大规模岩浆活动造成地表环境巨变是导致生物大灭绝的主因。地层学研究主要是解决时间比对的问题,过去有科学家认为,这样的大灭绝要花上百万年时间,我们的研究将这一事件的过程精确在6万年左右。
  新京报:目前中国地层学研究在哪些方面可以更进一步?
  沈树忠:近些年,我国地层学取得了很大的进步,但目前解决不同地区地层时间比对问题还有很多需要提高的方面。除了传统的生物地层工作要做好以外,也要更多地开展多学科交叉研究,利用新技术和新的测试手段。比如我们正在推动的地学大数据研究等方面的工作,希望把历史时期的地球演变过程、地质数据等表现出来。
  谈工作
  将开展青藏高原科考地层研究
  新京报:您担任国际地层委员会二叠纪分会主席近八年,主要有哪些工作?
  沈树忠:国际地层委员会有各个分会,由各国科学家推举主席,组成执委会,还包括选举委员。二叠纪分会有17个选举委员,涉及国际规则时,比如“金钉子”建在哪里、采用什么标准等,需要选举委员投票表决通过。
  新京报:目前您承担什么科研项目?进展如何?
  沈树忠:目前承担了国家自然基金委、科技部等相关项目。最近考虑比较多的是青藏高原的科考项目,我主要做地层方面的研究。
  谈经历
  当年直接从中专生考上了研究生
  新京报:您获奖的消息登上了热搜,网友认为您求学经历很励志“传奇”。当时是什么情况?
  沈树忠:1977年,我国恢复高考,我第一次去参加,当时考得不好,因为我们之前没学过物理、化学,学校教的是机电、拖拉机、水泵。第二年,我报考了中专,最终被浙江煤炭工业学校(浙江工商大学前身之一)“地质专业”录取。
  中专毕业后,我被分配到煤矿当技术工人。随后的两年,我一直在发奋自学大学教材,直接从中专生考上了研究生,当时英文成绩相对比较好。
  新京报:2000年,您回国做科研是源于什么契机?
  沈树忠:1996年,我被教育部选派去日本留学,此后在澳大利亚做博士后。1999年,在澳大利亚举行的国际会议上,我遇到了中国科学院南京地质古生物研究所老一辈科学家金玉玕院士。金院士和我详谈,向我发出了回国工作的邀请,还鼓励我申请中国科学院“海外杰出人才(百人计划)”。我也希望继续从事地层学工作,就带着全家回来了,我这次获奖的工作大部分是我在南京地质古生物研究所期间做的。
  ■ 声音
  希望年轻人保持老一辈地质学家野外艰苦工作的作风,能坐“冷板凳”,耐得住寂寞。学好最基础传统的地质考察工作的同时,结合电脑技术等新技术和新方法推动学科发展。——沈树忠
  新京报记者 张璐